2026 年前 5 个月,汽车行业销售利润率降至 3.4%,其中整车制造环节利润率仅约 1.5%,创历史低位;同期行业收入增长 1.4%、成本增长 2.3%、利润同比下降 20%。与这个数字形成鲜明反差的是集中度:2026 年上半年销量前十车企集团合计市占率达 84.2%。高集中度与低利润率并存,就构成了这一轮整合的起点——市场层面的集中已经完成,但集团内部的品牌、车型、研发平台、制造体系、渠道仍在重复建设。当整车利润率只有 1.5% 时,每一套重复体系都必须重新算账。
三种整合路径,已经不是"关停并转"
与过去理解的"关停并转"不同,这一轮整合呈现三种明确模式,且都以"品牌保留、体系压缩"为特征。
| 模式 | 代表案例 | 整合边界 | 经济逻辑 |
|---|---|---|---|
| 集团内部做减法 | 长安推动阿维塔与深蓝"前台独立、中后台协同",成立一级部门"AD 协同发展部";吉利"一个吉利";广汽 BU 化改革 | 集团内部 | 规划、技术、采购、人力、财务资源复用,削减重复投入、压缩开发周期 |
| 跨企业资源与资本合作 | 吉利以易易互联 100% 股权加 6.4 亿元现金战略入股蔚来能源,蔚来同步入股浩瀚能源 | 跨企业(基础设施) | 重资产基础设施的网络规模刚性,用资本换利用率 |
| 跨集团资产重组 | 广汽拟发行股份收购一汽股份所持一汽丰田 50% 股权;长安与江铃各持江铃控股 50%;北汽向渤海汽车注入模塑、线束、安道拓等资产 | 跨集团(存量合资资产) | 突破既有集团边界,重新配置形成数十年的存量资产 |
2026 年的事件密度印证了这个方向:3 月东风集团股份从港交所退市实现 100% 国有控股;4 月长安推动阿维塔与深蓝战略性整合;6 月长城以 GWM 整合哈弗、欧拉、长城炮三大产品线,"ONE GWM"落地;9 月广汽披露重组预案收购一汽丰田股权;一汽以约 37.44 亿元认购零跑 5% 内资股。
平台复用能省多少:吉利给出的量化答案
这轮整合的收益是可测的。极氪私有化、领克并入极氪科技并纳入吉利汽车集团是标志性案例——表象是资本动作,底层是 SEA 浩瀚架构、800V 高压平台的集团共享,同时智驾团队与资产并入千里智驾。按吉利测算,BOM 成本可降低 5%—8%,研发投入能减少 10%—20%。
对一家整车利润率 1.5% 的企业,这两个数字的意义要换个说法:5%—8% 的 BOM 降幅,在 1.5% 的利润率背景下,不是"锦上添花",而是决定盈亏线在哪。参照系是行业现状——2026 年上半年国内新车投放超 630 款(另有统计口径为超 500 款),很多车型的芯片、座舱、智驾、三电等硬件方案高度重合,多数车型畅销期不足半年。车型数量本身就是成本。
另一层背景是市场结构的两个数字:市场存续汽车企业超 80 家、在售品牌逾 130 个。集团层面 84.2% 的集中度,意味着剩下 15.8% 要分给上百个品牌——这些品牌背后各自的研发、制造、渠道体系,在存量阶段每一套都要自己算账。
换电合作透露的资产观变化
吉利与蔚来的换电/充电交叉持股值得单独拆开看。易易互联 100% 股权加 6.4 亿元现金认购蔚来能源股份,蔚来同步入股浩瀚能源。这不是普通的战略合作,而是把基础设施推到资产与资本层面。
背后的逻辑是重资产基础设施的刚性:换电网络的商业效率只有在车型数量足够多、网点密度足够高、利用率足够高时才成立。吉利本身具备换电能力,仍选择通过资产与资本方式整合,说明判断标准已经从"别人有,我也要有"转向"这个能力是否真的必须由我独立拥有"。这两个判断的区别在于:前者比的是规模,后者算的是利用率与车型适配的乘积。
对供应商而言,这类整合的影响是双向的:一方合并意味着平台订单的集中度上升,另一方合并意味着对手盘的议价空间被压缩。
整合的另一面:供应链正在被重新定价
产业整合的另一面,是整车与供应链关系的重构。电池、芯片、智驾、整车架构等头部供应商话语权上升,而车企则通过自研域控、自研芯片、自研架构推动"去一级供应商"。产业链上下游关于话语权与定价权的拉锯,正是倒逼整车企业规模化整合的底层动力之一——当单品牌规模不足以摊薄自研投入时,跨品牌复用就成了唯一解。
与此同时,困境车企的司法重整成为资源重构的组成部分。9 月 14 日,山子高科关联主体拟通过新设浙江太乙圣莲参与合众新能源(哪吒汽车)破产重整,草案中拟出资 30 亿元取得约 70.62% 股权,部分资金清偿债权及破产费用、其余补充流动资金,以化解债务、盘活整车产能与乘用车资质。山子高科在财报中披露其整车业务将避开国内新能源正面竞争,把海外市场作为突破口,走差异化出海路线——这解释了为什么一家企业愿意接手一家车企的债务与产能:它买的不是产品,是资质与产能。
三条判断
第一,判断整合是否真实,看中后台而不是看品牌数。品牌保留是常态,体系压缩才是动作。检验方法是看研发、采购、平台的组织架构是否真的合并,而不是看是否又成立了一个新事业部。
第二,整合的第一受益方是供应商的集中度风险,第二受益方是核心零部件企业。前者要应对订单在集团内重新分配,后者则会发现跨品牌复用带来的平台化订单规模。
第三,跨境资产的定价逻辑变了。当存量合资资产开始被重新配置(广汽收购一汽丰田 50%、北汽注入海纳川系资产),这类交易的价值锚点不再是当年引入外资时的品牌与技术授权,而是能否把两套重复的研发、生产、营销体系合并核算。付炳锋在 2026 中国汽车论坛的判断与此一致:上半年上百款新车上市,多数车企追求"大而全"布局,车型同质化愈发严重,企业需要回归理性竞争。崔东树则直接把兼并重组与淘汰低效产能联系起来。
整合的第一形式未必是品牌消失,而是品牌背后的体系减少——在整车利润率 1.5% 的账本上,体系才是最贵的资产。
微信分享
微信扫一扫,或复制链接发送给朋友
版权声明转载请说明出处 —— 本文为 VEXIA新势力 原创整理,版权归 VEXIA新势力 所有,转载请注明来源 blog.vexia.cn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