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行 14 年的「梯次利用」白名单被废止:100 家企业移出,退役电池回收换了一套算法
结论先行:工业和信息化部 2026 年第 20 号公告正式废止《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综合利用行业规范条件(2024 年本)》中「梯次利用」有关条款,不再开展梯次利用企业公告管理,已公告的 100 家企业全部移出名单。这意味着从 2012 年提出、2019 年成体系的梯次利用白名单制度正式退出。行业底层逻辑被重写:过去的「车载使用—梯次利用—拆解再生」三段式流转,被替换为「整车使用—定向回收—直接再生—材料回归制造」的闭环。对供应链的意义集中在三处:正规再生企业终于不再被「高报价的梯次商」挤出原料端,退役电池的定价基准从「还能用的电芯」回到「可回收的金属量」,回收网点的合规成本被拉平。
一、为什么一个「变废为宝」的概念会被叫停
政策设计的初衷没有错。动力电池容量衰减到 80% 以下不再适合装车,但电芯仍保有 50%—80% 的剩余容量,直接破碎冶炼等于浪费可用的电能与锂、钴、镍等战略金属。问题出在执行层:退役电池经历了复杂工况,一致性差、余能各异,正规梯次流程需要逐包检测、分选、重组,安全成本高;而小作坊绕过检测,简单拆解拼凑就能出货,凭借低成本在回收竞价中胜出。
结果是一条清晰的坏链条。数据显示,全品类电动自行车火灾中约 33% 由非法改装电池引发,而这些起火电池中约 80% 的电芯源自非法拆解、重组后的新能源汽车退役动力电池——退役电池以「梯次利用」的名义流入了明令禁止使用的领域。
| 制度阶段 | 时间节点 | 核心内容 | 结果 |
|---|---|---|---|
| 概念提出 | 2012 年 | 首次提出梯级利用与回收管理体系 | 方向性布局 |
| 白名单起步 | 2016—2018 年 | 仅设再生利用赛道,首批 5 家冶炼企业 | 聚焦破碎与金属提取 |
| 双轨并行 | 2019 年 12 月 | 新增梯次利用企业类别 | 形成「梯次 + 再生」双轨 |
| 制度废止 | 2026 年 7 月 | 第 20 号公告废止梯次利用条款 | 100 家企业移出名单 |
二、被纠正的核心矛盾:劣币驱逐良币
叫停梯次利用白名单最直接的效果,是解决原料端的逆向选择。由于简单重组即可出货,梯次利用企业在回收竞价中出价更高,大量退役电池因此流入梯次环节;而白名单内正规的再生利用企业反而长期「吃不饱」,产能利用率在低位徘徊,大部分企业经营陷入亏损。
这次调整把「梯次利用」从一个可区别对待的产品类别中拿掉,代之以一条原则:凡利用废旧动力电池生产的电池产品,统一纳入一般电池生产监管框架,须与新品执行同一质量标准、承担同等的生产者责任。合规成本高的正规企业不再吃亏,行业从「谁更敢省检测」回到「谁的成本曲线更优」。
三、回收量的盘子有多大,闭环怎么落
2025 年,我国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综合利用量已超过 40 万吨,回收服务网点覆盖 300 多个地市。工信部在 2026 世界动力电池大会上明确,「十五五」时期动力电池进入规模化退役阶段。
闭环的落地依赖两个基础设施:
- 数字身份:为每一个动力电池包生成唯一、动态的数字身份证,采集编码、产品类别、产品构成、报废回收信息,支撑全链条监督管理;
- 定向回收:在报废环节就把电池与整车解绑,按材料流向直接对接再生企业,压缩中间倒手环节。
退役电池的价值锚点,正在从「还能跑多少公里」变成「能回收多少金属」——这不是政策收紧,而是把定价权从灰色渠道收回给了合规产能。
对回收与材料企业而言,2026 年下半年的看点不是新增多少白名单,而是谁能用更低的检测与物流成本,把 300 多个地市的回收网点连成稳定的原料入口。谁先把这条链路跑通,谁就拿到了下一轮再生材料成本竞争的门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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